精神性屠殺


星星宗教改寫

在面對一個失去信仰的時代,個人該何去何從?

我們鄙夷神話、殺死上帝、拒絕承認天堂或者地獄,我們也不相信自己的肉身與心靈。那麼我們相信什麼?有人說,我們只相信可以掌握的物質,可以計算的情感,動物性的直覺已經消滅在人類的精密考量。你說,你仍有迷戀的事物,那是你貢神的所在,是前往的目標。

你幾乎渴望在他的手裡死去,像是那隻抽搐而被捏死的瓢蟲。深夜溫州街的橘燈映照著你,眼裡透出歡愉。你說你有活下去的力量,那隻充滿誘惑、纖細的手指,你渴求著它。我們相視大笑,正經地討論生活在人類世界裡的困境,關於慾望、顫抖、身體,關於情愛。你說你讀詩,在看完任明信的作品你崩潰大哭,他在詩裡說:「這個無神的時代/即便你帶著故事死去/也無法變成星座」。你多想把他變成那顆星,然後垂掛著你的慾望,形成跨越銀河的三角。可惜這是個失去信仰的時代,我們屏棄創造宗教的動機,跑去相信塔羅牌。你回頭看著我,撥撩著你過肩的捲髮,說:「最近是不是滿月,才會導致精神性的屠殺增加?」你的食指伸長地指著被朦朧灰雲蓋住的滿月。
這讓我想到回家打開電視看到大屠殺與戰爭而產生的精神錯亂,我無法回答,只是笑著,叫你別多想。走入暗巷,我開始漸漸失去了你被燈光照的迷幻的長髮,我越走越慢。

其實我早就發現你不是很好,上次你喝完酒後踉蹌地和我講話,說著:「我渴望砍下他修長的左手阿,讓它神聖地指著我貢神的星星,讓它指著我信仰的所在啊!我渴求著他吻著我,讓我從他的唾液裡發覺人類的希望吧。但他離我好遠,好遠。他說我對他的喜歡會有盡頭,但是如今我才明白,原來那個意思是──我無法愛你!」你眼眶泛淚,忍住,但是沒用。

你開始哭,我在旁邊跟著鼻酸。那時候時間幾乎是停止的,我看見眼淚底下絕美的你,但你卻將臉龐轉向另一邊,我離你,好遠。我在等待你給我機會,讓我摸著你的頭說:「別哭,我們去肢解他,讓他的全部,變成星星宗教。」

你確實轉過頭來抱緊我,但我卻沒把話說出口。是說,講出來有點可笑。


還是在某些清醒的時刻逃離不了阿,這無神的咒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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